Vol.005丨殊不方《诗修仙音 歌炼丹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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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05丨殊不方《诗修仙音 歌炼丹乐》 Vol.005丨殊不方《诗修仙音 歌炼丹乐》 Modified May 20, 2024 有洞的工具人——工具人 与工具人不能自由而澎湃地相遇, 这岂不是工具最大的悲剧? 我吐槽着这十年,时光被怎样荒弃, 它打了一个多么冗长而无稽的洞, 钻到了我们身边?我不确定它钻透了 我的哪个部分,只是我脑子里 有个洞被纺锤般的单车轮越转越大, 直到一辆公交车从这洞里穿过, 直到一台盾构机往立交桥底钻探, 轰鸣着公共的洞,以及公共的震颤。 2020.12.23 注 ※ 最终我上58同城搜索“广州上门打洞”,它导向非常纯正的业务。 ※ 一年过去,2021年的秋季我从立交桥下经过时,很欣慰地看到打洞市场已经恢复,其规模甚至有所扩大。 4.6 1980年,一架眼镜出席李立三追悼会 1980年,一架眼镜出席李立三追悼会。 隐约,氤氲着行政四级的余韵(被锤碎过), 可能,或者,也许,嵌有两道左倾的目光, 没准,多半,夹着一条属于坦克的鼻梁 ——炮管前突,依然不失冒进的孤兀。 眼镜交叉双腿儿,拄着莫须有的拐杖, 这是他第三次缺席自己的追悼会,此前 唯一到场那次,则作为死亡鲜活的反例。 1930年,李立三三十而立,支棱起立三 路线:“新的革命高潮和一省或数省的 首先胜利”迅速退潮,将他推向无止境的 检讨,带入一场或数场断续终生的搁浅。 “立三的错误你怎会这般熟,讲得如此 活灵活现?”“我就是党的‘反面教员’” ——如此检讨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坍: 苏联妻子,亦成他搭错的肋骨或路线。 他始终是工人的朋友,曾是二十八画生的 半个朋友,不曾是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的 整个儿朋友。从长沙到安源,从五卅到武汉, 南昌、莫斯科到阿拉木图……30个化名绕着他 嘲哳了半生,在1980年凝结为一架眼镜 降临追悼中的八宝山。一束光,透过镜片, 不散射,也不聚焦,只是弯折、偏转 ——带来修正的世事,带来历史的睨眄。 2022.05.07 注 部分资料源自《李立三之谜》(作者刘之昆,人民出版社,2005年)、李立三《关于我在全国总工会工作中所犯错误的检讨》。(其他注释过长,此略) 4.7 新冠折叠广州,或吾母不越天河南乃老织女的最后倔强 2022年4月9日,广州白云现中风险,全市分级分类防控,学校改上网课。我所居住的天河南社区居民大面积黄码、复绿又再黄。13日,住在越秀区五羊邨的母亲来送儿子网课的教材课本,顺带蔬果,行至天河立交不觉踌躇,为防绿码变黄,停步不前,电召我前往取件。新冠之下,无形的一区之隔,竟有如斯之威,以诗为记。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 1 吾母织女,乃与吾父牛郎居于天河下界, 家中无有老黄牛,实乃邨居无羊可放的五羊。 吾母织女,乃从下土北上,为我送来 尘间的消息,与蔬菜的初放。 吾母织女,抵达一处结界,乃搔首踟蹰: 中山一立交啊,乃今日份的雷池—— 吾母乃雅不欲以其未曾黯哑过的绿码试足。 静女吾母,俟我于城隅…… 2 “吾儿不方,吾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天河,待汝来取将。” 我骑一匹黄绿错杂码而来,这斑斓绝非我欲披的虎皮。 我未闯过管控区,也非来自防范地, “据大数据显示,您最近有在重点场所停留”, 时空伴随,时空交叉,时空啊只想静止 却又免不了动荡如涟漪……这社区里百千人 与我一同变黄,变红,又焦灼地待绿。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3 吾母织女,织功久已荒弃, 不携手作竹篮,肩挎一半透明塑料袋里 乃有土豆宛然,乃有豌豆湛湛, 乃有胡萝卜与火龙果叮当, 乃有孙儿的课本笔记作业与文具铿铿锵锵, “趁你也居家,快辅导个后来居上,” 为网课老织女操碎了心,摊一张大饼,织偌大一张网。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4 “娘欸,那网课只能逼出个颠倒衣裳。” 5 吾母织女,勿再奔忙,您迫切需要一勺岁静; 立交桥上下,鸣笛与轱辘正为这雷池 涨出个早高峰;交通灯把绿转黄又黄转红, 叫人好不忧心忡忡。“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6 娘欸,我这就返身,去居家,去网课,去远程办公, 去静候电喇叭与微信群里七天三检的扰攘, 我姑戳彼核酸,维以不永黄…… 7 2022.04.14 17 注 1. 诗经《卫风·河广》,“曾不容刀”原指“难以容纳小木船”。 2. 诗经《邶风·静女》,原文: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意指女子在城边角落等人。 3. 诗经《周南·卷耳》,“不盈顷筐”意指“采不满浅筐”。 4. 诗经《鄘风·柏舟》,意为:母亲啊,老天啊,不体谅人家的心啊! 5. 诗经《齐风·东方未明》,原文:东方未明,颠倒衣裳,形容匆忙失序。 6. 诗经《邶风·燕燕》,原意为女子出嫁,送至南方。 7. 诗经《周南·卷耳》,原文: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意指且先斟满大杯酒,免我心中长悲伤。 4.8 即兴里斯本,或一条倾斜的街叉开双腿 一条倾斜的街,叉开的双腿之间总有 一泓海,一泓海。 乘有轨电车凶险地俯冲,我揸开的手指与舌尖 是风的客户,提前品咂了你的 咸腥海,咸腥海。 这是最适于死于电车之噬的城市。 佩索阿,你为何将这终局赠予高迪? 你们的命运和异名,在哪里汇融成一片 迷离海,迷离海。 卖艺少年在快车道上拦车舞棍。 弹唱老人叹息着在琴箱里拨数一日的薄酬, 像赶海人掀开波浪的裙褶踅摸牡蛎, 踅摸最后的艳遇。生计艰难啊,然而我们还有 徒然海,徒然海。 不用等到午夜降临,不用等到钟声响起, 每一块被磨光的街石已经开始颤栗, 这些里斯本的鳞片与角质,因惊惧或狂喜而耸矗, 穿透薄情的鞋底,让我扭崴了脚踝, 扭歪了身躯,在酣摇波动的荡石(失!)路上 蹈着海,蹈着海。 2018.6.28 里斯本 注: ※ 里斯本城市依山而建,街道随山势起伏,在临海湾的坡面上往往形成俯冲之势,电车也因此显得颇为凶险。 ※ 拥有无数异名的诗人佩索阿蛰居里斯本,最终成为这个城市的文学象征;建筑师高迪把一生留在巴塞罗那,最后不幸死于有轨电车轮下。 ※ 粤语中,“荡失路”意为迷路、走失。 5. 随笔文章 殊不方专栏 殊不方专栏 有洞的工具人——工具人 与工具人不能自由而澎湃地相遇, 这岂不是工具最大的悲剧? 我吐槽着这十年,时光被怎样荒弃, 它打了一个多么冗长而无稽的洞, 钻到了我们身边?我不确定它钻透了 我的哪个部分,只是我脑子里 有个洞被纺锤般的单车轮越转越大, 直到一辆公交车从这洞里穿过, 直到一台盾构机往立交桥底钻探, 轰鸣着公共的洞,以及公共的震颤。 2020.12.23 注 ※ 最终我上58同城搜索“广州上门打洞”,它导向非常纯正的业务。 ※ 一年过去,2021年的秋季我从立交桥下经过时,很欣慰地看到打洞市场已经恢复,其规模甚至有所扩大。 有洞的工具人——工具人 与工具人不能自由而澎湃地相遇, 这岂不是工具最大的悲剧? 我吐槽着这十年,时光被怎样荒弃, 它打了一个多么冗长而无稽的洞, 钻到了我们身边?我不确定它钻透了 我的哪个部分,只是我脑子里 有个洞被纺锤般的单车轮越转越大, 直到一辆公交车从这洞里穿过, 直到一台盾构机往立交桥底钻探, 轰鸣着公共的洞,以及公共的震颤。 2020.12.23 注 ※ 最终我上58同城搜索“广州上门打洞”,它导向非常纯正的业务。 ※ 一年过去,2021年的秋季我从立交桥下经过时,很欣慰地看到打洞市场已经恢复,其规模甚至有所扩大。 4.6 1980年,一架眼镜出席李立三追悼会 1980年,一架眼镜出席李立三追悼会。 隐约,氤氲着行政四级的余韵(被锤碎过), 可能,或者,也许,嵌有两道左倾的目光, 没准,多半,夹着一条属于坦克的鼻梁 ——炮管前突,依然不失冒进的孤兀。 眼镜交叉双腿儿,拄着莫须有的拐杖, 这是他第三次缺席自己的追悼会,此前 唯一到场那次,则作为死亡鲜活的反例。 1930年,李立三三十而立,支棱起立三 路线:“新的革命高潮和一省或数省的 首先胜利”迅速退潮,将他推向无止境的 检讨,带入一场或数场断续终生的搁浅。 “立三的错误你怎会这般熟,讲得如此 活灵活现?”“我就是党的‘反面教员’” ——如此检讨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坍: 苏联妻子,亦成他搭错的肋骨或路线。 他始终是工人的朋友,曾是二十八画生的 半个朋友,不曾是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的 整个儿朋友。从长沙到安源,从五卅到武汉, 南昌、莫斯科到阿拉木图……30个化名绕着他 嘲哳了半生,在1980年凝结为一架眼镜 降临追悼中的八宝山。一束光,透过镜片, 不散射,也不聚焦,只是弯折、偏转 ——带来修正的世事,带来历史的睨眄。 2022.05.07 注 部分资料源自《李立三之谜》(作者刘之昆,人民出版社,2005年)、李立三《关于我在全国总工会工作中所犯错误的检讨》。(其他注释过长,此略) 1980年,一架眼镜出席李立三追悼会。 隐约,氤氲着行政四级的余韵(被锤碎过), 可能,或者,也许,嵌有两道左倾的目光, 没准,多半,夹着一条属于坦克的鼻梁 ——炮管前突,依然不失冒进的孤兀。 眼镜交叉双腿儿,拄着莫须有的拐杖, 这是他第三次缺席自己的追悼会,此前 唯一到场那次,则作为死亡鲜活的反例。 1930年,李立三三十而立,支棱起立三 路线:“新的革命高潮和一省或数省的 首先胜利”迅速退潮,将他推向无止境的 检讨,带入一场或数场断续终生的搁浅。 “立三的错误你怎会这般熟,讲得如此 活灵活现?”“我就是党的‘反面教员’” ——如此检讨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坍: 苏联妻子,亦成他搭错的肋骨或路线。 他始终是工人的朋友,曾是二十八画生的 半个朋友,不曾是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的 整个儿朋友。从长沙到安源,从五卅到武汉, 南昌、莫斯科到阿拉木图……30个化名绕着他 嘲哳了半生,在1980年凝结为一架眼镜 降临追悼中的八宝山。一束光,透过镜片, 不散射,也不聚焦,只是弯折、偏转 ——带来修正的世事,带来历史的睨眄。 2022.05.07 注 部分资料源自《李立三之谜》(作者刘之昆,人民出版社,2005年)、李立三《关于我在全国总工会工作中所犯错误的检讨》。(其他注释过长,此略) 4.7 新冠折叠广州,或吾母不越天河南乃老织女的最后倔强 2022年4月9日,广州白云现中风险,全市分级分类防控,学校改上网课。我所居住的天河南社区居民大面积黄码、复绿又再黄。13日,住在越秀区五羊邨的母亲来送儿子网课的教材课本,顺带蔬果,行至天河立交不觉踌躇,为防绿码变黄,停步不前,电召我前往取件。新冠之下,无形的一区之隔,竟有如斯之威,以诗为记。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 1 吾母织女,乃与吾父牛郎居于天河下界, 家中无有老黄牛,实乃邨居无羊可放的五羊。 吾母织女,乃从下土北上,为我送来 尘间的消息,与蔬菜的初放。 吾母织女,抵达一处结界,乃搔首踟蹰: 中山一立交啊,乃今日份的雷池—— 吾母乃雅不欲以其未曾黯哑过的绿码试足。 静女吾母,俟我于城隅…… 2 “吾儿不方,吾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天河,待汝来取将。” 我骑一匹黄绿错杂码而来,这斑斓绝非我欲披的虎皮。 我未闯过管控区,也非来自防范地, “据大数据显示,您最近有在重点场所停留”, 时空伴随,时空交叉,时空啊只想静止 却又免不了动荡如涟漪……这社区里百千人 与我一同变黄,变红,又焦灼地待绿。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3 吾母织女,织功久已荒弃, 不携手作竹篮,肩挎一半透明塑料袋里 乃有土豆宛然,乃有豌豆湛湛, 乃有胡萝卜与火龙果叮当, 乃有孙儿的课本笔记作业与文具铿铿锵锵, “趁你也居家,快辅导个后来居上,” 为网课老织女操碎了心,摊一张大饼,织偌大一张网。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4 “娘欸,那网课只能逼出个颠倒衣裳。” 5 吾母织女,勿再奔忙,您迫切需要一勺岁静; 立交桥上下,鸣笛与轱辘正为这雷池 涨出个早高峰;交通灯把绿转黄又黄转红, 叫人好不忧心忡忡。“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6 娘欸,我这就返身,去居家,去网课,去远程办公, 去静候电喇叭与微信群里七天三检的扰攘, 我姑戳彼核酸,维以不永黄…… 7 2022.04.14 17 注 1. 诗经《卫风·河广》,“曾不容刀”原指“难以容纳小木船”。 2. 诗经《邶风·静女》,原文: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意指女子在城边角落等人。 3. 诗经《周南·卷耳》,“不盈顷筐”意指“采不满浅筐”。 4. 诗经《鄘风·柏舟》,意为:母亲啊,老天啊,不体谅人家的心啊! 5. 诗经《齐风·东方未明》,原文:东方未明,颠倒衣裳,形容匆忙失序。 6. 诗经《邶风·燕燕》,原意为女子出嫁,送至南方。 7. 诗经《周南·卷耳》,原文: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意指且先斟满大杯酒,免我心中长悲伤。 2022年4月9日,广州白云现中风险,全市分级分类防控,学校改上网课。我所居住的天河南社区居民大面积黄码、复绿又再黄。13日,住在越秀区五羊邨的母亲来送儿子网课的教材课本,顺带蔬果,行至天河立交不觉踌躇,为防绿码变黄,停步不前,电召我前往取件。新冠之下,无形的一区之隔,竟有如斯之威,以诗为记。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 1 吾母织女,乃与吾父牛郎居于天河下界, 家中无有老黄牛,实乃邨居无羊可放的五羊。 吾母织女,乃从下土北上,为我送来 尘间的消息,与蔬菜的初放。 吾母织女,抵达一处结界,乃搔首踟蹰: 中山一立交啊,乃今日份的雷池—— 吾母乃雅不欲以其未曾黯哑过的绿码试足。 静女吾母,俟我于城隅…… 2 “吾儿不方,吾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天河,待汝来取将。” 我骑一匹黄绿错杂码而来,这斑斓绝非我欲披的虎皮。 我未闯过管控区,也非来自防范地, “据大数据显示,您最近有在重点场所停留”, 时空伴随,时空交叉,时空啊只想静止 却又免不了动荡如涟漪……这社区里百千人 与我一同变黄,变红,又焦灼地待绿。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3 吾母织女,织功久已荒弃, 不携手作竹篮,肩挎一半透明塑料袋里 乃有土豆宛然,乃有豌豆湛湛, 乃有胡萝卜与火龙果叮当, 乃有孙儿的课本笔记作业与文具铿铿锵锵, “趁你也居家,快辅导个后来居上,” 为网课老织女操碎了心,摊一张大饼,织偌大一张网。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4 “娘欸,那网课只能逼出个颠倒衣裳。” 5 吾母织女,勿再奔忙,您迫切需要一勺岁静; 立交桥上下,鸣笛与轱辘正为这雷池 涨出个早高峰;交通灯把绿转黄又黄转红, 叫人好不忧心忡忡。“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6 娘欸,我这就返身,去居家,去网课,去远程办公, 去静候电喇叭与微信群里七天三检的扰攘, 我姑戳彼核酸,维以不永黄…… 7 2022.04.14 17 注 1. 诗经《卫风·河广》,“曾不容刀”原指“难以容纳小木船”。 2. 诗经《邶风·静女》,原文: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意指女子在城边角落等人。 3. 诗经《周南·卷耳》,“不盈顷筐”意指“采不满浅筐”。 4. 诗经《鄘风·柏舟》,意为:母亲啊,老天啊,不体谅人家的心啊! 5. 诗经《齐风·东方未明》,原文:东方未明,颠倒衣裳,形容匆忙失序。 6. 诗经《邶风·燕燕》,原意为女子出嫁,送至南方。 7. 诗经《周南·卷耳》,原文: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意指且先斟满大杯酒,免我心中长悲伤。 4.8 即兴里斯本,或一条倾斜的街叉开双腿 一条倾斜的街,叉开的双腿之间总有 一泓海,一泓海。 乘有轨电车凶险地俯冲,我揸开的手指与舌尖 是风的客户,提前品咂了你的 咸腥海,咸腥海。 这是最适于死于电车之噬的城市。 佩索阿,你为何将这终局赠予高迪? 你们的命运和异名,在哪里汇融成一片 迷离海,迷离海。 卖艺少年在快车道上拦车舞棍。 弹唱老人叹息着在琴箱里拨数一日的薄酬, 像赶海人掀开波浪的裙褶踅摸牡蛎, 踅摸最后的艳遇。生计艰难啊,然而我们还有 徒然海,徒然海。 不用等到午夜降临,不用等到钟声响起, 每一块被磨光的街石已经开始颤栗, 这些里斯本的鳞片与角质,因惊惧或狂喜而耸矗, 穿透薄情的鞋底,让我扭崴了脚踝, 扭歪了身躯,在酣摇波动的荡石(失!)路上 蹈着海,蹈着海。 2018.6.28 里斯本 注: ※ 里斯本城市依山而建,街道随山势起伏,在临海湾的坡面上往往形成俯冲之势,电车也因此显得颇为凶险。 ※ 拥有无数异名的诗人佩索阿蛰居里斯本,最终成为这个城市的文学象征;建筑师高迪把一生留在巴塞罗那,最后不幸死于有轨电车轮下。 ※ 粤语中,“荡失路”意为迷路、走失。 一条倾斜的街,叉开的双腿之间总有 一泓海,一泓海。 乘有轨电车凶险地俯冲,我揸开的手指与舌尖 是风的客户,提前品咂了你的 咸腥海,咸腥海。 这是最适于死于电车之噬的城市。 佩索阿,你为何将这终局赠予高迪? 你们的命运和异名,在哪里汇融成一片 迷离海,迷离海。 卖艺少年在快车道上拦车舞棍。 弹唱老人叹息着在琴箱里拨数一日的薄酬, 像赶海人掀开波浪的裙褶踅摸牡蛎, 踅摸最后的艳遇。生计艰难啊,然而我们还有 徒然海,徒然海。 不用等到午夜降临,不用等到钟声响起, 每一块被磨光的街石已经开始颤栗, 这些里斯本的鳞片与角质,因惊惧或狂喜而耸矗, 穿透薄情的鞋底,让我扭崴了脚踝, 扭歪了身躯,在酣摇波动的荡石(失!)路上 蹈着海,蹈着海。 2018.6.28 里斯本 注: ※ 里斯本城市依山而建,街道随山势起伏,在临海湾的坡面上往往形成俯冲之势,电车也因此显得颇为凶险。 ※ 拥有无数异名的诗人佩索阿蛰居里斯本,最终成为这个城市的文学象征;建筑师高迪把一生留在巴塞罗那,最后不幸死于有轨电车轮下。 ※ 粤语中,“荡失路”意为迷路、走失。 5. 随笔文章 殊不方专栏 殊不方专栏 1. 专辑封面 2. 专辑介绍 🎹 • 本专辑是诗人殊不方的首张原创新诗音乐专辑,也是新诗无限音乐合作社推出的第5张新诗音乐专辑,收入本专辑的8首原创新诗单曲,由诗人殊不方作词并采用智能音乐技术制作而成。 • 殊不方,诗人,译者,现居广州,在诗中服膺与践行语言的变形术。在这张专辑里尝试了后摇、后朋克、雷鬼、抽象说唱、递进式摇滚、歌剧摇滚、嘉年华音乐、Chamber Pop等风格。 • 本专辑是诗人殊不方的首张原创新诗音乐专辑,也是新诗无限音乐合作社推出的第5张新诗音乐专辑,收入本专辑的8首原创新诗单曲,由诗人殊不方作词并采用智能音乐技术制作而成。 • 殊不方,诗人,译者,现居广州,在诗中服膺与践行语言的变形术。在这张专辑里尝试了后摇、后朋克、雷鬼、抽象说唱、递进式摇滚、歌剧摇滚、嘉年华音乐、Chamber Pop等风格。 3. 歌曲一览 歌曲编号 歌曲名称 试听地址 Vol.005 no.01 生日穿透众多死者 Vol.005 no.02 土豆,大地之睾丸 Vol.005 no.03 你的嘴唇像鹰 Vol.005 no.04 豆腐颂,诗呈雷鬼杜甫 Vol.005 no.05 广州洞仙歌 Vol.005 no.06 眼镜出席追悼会 Vol.005 no.07 新冠折叠广州 Vol.005 no.08 即兴里斯本 歌曲编号 歌曲编号 歌曲名称 歌曲名称 试听地址 试听地址 Vol.005 no.01 Vol.005 no.01 生日穿透众多死者 生日穿透众多死者 Vol.005 no.02 Vol.005 no.02 土豆,大地之睾丸 土豆,大地之睾丸 Vol.005 no.03 Vol.005 no.03 你的嘴唇像鹰 你的嘴唇像鹰 Vol.005 no.04 Vol.005 no.04 豆腐颂,诗呈雷鬼杜甫 豆腐颂,诗呈雷鬼杜甫 Vol.005 no.05 Vol.005 no.05 广州洞仙歌 广州洞仙歌 Vol.005 no.06 Vol.005 no.06 眼镜出席追悼会 眼镜出席追悼会 Vol.005 no.07 Vol.005 no.07 新冠折叠广州 新冠折叠广州 Vol.005 no.08 Vol.005 no.08 即兴里斯本 即兴里斯本 4. 原诗一览 🌅 本专辑收入的八首新诗音乐单曲歌词均来源创作者原创新诗,以下为原创新诗文本。 本专辑收入的八首新诗音乐单曲歌词均来源创作者原创新诗,以下为原创新诗文本。 4.1 一个人的生日居然穿透了那么多的死者! ——历史就是死人名字 一个人的生日居然穿透了那么多的死者! 母亲的生日,父亲的生日,你的生日, 聂鲁达或某个新几内亚部落女巫的生辰或死忌, 梦露的生日珠圆玉润如梦一掬凝成露一滴。 得胜的将军被最后一枚流弹击中的黎明洇出紫癜的血迹。 霍金生于伽利略的忌日死于爱因斯坦的生日。 宛在太平洋中央的某种不知名的鸟族之末代独裔 在我的生日无人知晓地散尽最后一口气。 相同的月、日将你、我与乌泱乌泱的人、物 在生、死的偶合的序列里串起。 啊,一年的日子太短缺,而人类太稠密。 你吹灭生日蜡烛的气息也曾窒熄过一打皇帝。 天命者降生红光盈室,卒日空荡冷阒 或有一抹妖异之气望空而去。 有名无名的幻影憧憧行走在尘世的舞台, 聚光灯的光斑中伛偻着我们的老祖母露西。 啊,日子太稀少,而人类太稠密。 或者应该生活在一个奇妙的河外星系, 恒久的公转将亿万次自转 逐个罗列在狱卒腰阔十光年的黄道带, 好让每个人将独一的生日死日如钥匙般郑重地悬挂, 恍如这无垠的广漠中,真有什么要叮铃着记得你的空寂。 2023.09.23 注 有网友曰:历史系大一导论课,老师说“历史就是死人名字”。被这句话所蕴含的近乎玩世不恭的解构主义力量震撼到,毕恭毕敬抄在笔记上。数年后又遇这位教授提起,才听清了是“使人明智”。嘶,学科热情被解构了,遂转去搞文学。 据美国人口学家Carl Haub 2011年发表在Population Reference Bureau(PRB)的文章估算:曾经在地球上出现的智人的数目约莫是1076亿。 一个人的生日居然穿透了那么多的死者! 母亲的生日,父亲的生日,你的生日, 聂鲁达或某个新几内亚部落女巫的生辰或死忌, 梦露的生日珠圆玉润如梦一掬凝成露一滴。 得胜的将军被最后一枚流弹击中的黎明洇出紫癜的血迹。 霍金生于伽利略的忌日死于爱因斯坦的生日。 宛在太平洋中央的某种不知名的鸟族之末代独裔 在我的生日无人知晓地散尽最后一口气。 相同的月、日将你、我与乌泱乌泱的人、物 在生、死的偶合的序列里串起。 啊,一年的日子太短缺,而人类太稠密。 你吹灭生日蜡烛的气息也曾窒熄过一打皇帝。 天命者降生红光盈室,卒日空荡冷阒 或有一抹妖异之气望空而去。 有名无名的幻影憧憧行走在尘世的舞台, 聚光灯的光斑中伛偻着我们的老祖母露西。 啊,日子太稀少,而人类太稠密。 或者应该生活在一个奇妙的河外星系, 恒久的公转将亿万次自转 逐个罗列在狱卒腰阔十光年的黄道带, 好让每个人将独一的生日死日如钥匙般郑重地悬挂, 恍如这无垠的广漠中,真有什么要叮铃着记得你的空寂。 2023.09.23 注 有网友曰:历史系大一导论课,老师说“历史就是死人名字”。被这句话所蕴含的近乎玩世不恭的解构主义力量震撼到,毕恭毕敬抄在笔记上。数年后又遇这位教授提起,才听清了是“使人明智”。嘶,学科热情被解构了,遂转去搞文学。 据美国人口学家Carl Haub 2011年发表在Population Reference Bureau(PRB)的文章估算:曾经在地球上出现的智人的数目约莫是1076亿。 4.2 土豆颂,或大地的睾丸温热软绵 俺,面如土色。 某,其血玄黄也。 不才,插标卖首尔。 咱,土鸡的远亲,兼瓦狗的近邻。 宇内的菜场里,吾乃多年生草本人民的根茎。 设使天下无有孤?维民所止矣。 我,大地的睾丸,拙壮的地精,淀粉之锁钥,蚯蚓的袍泽,蛴螬酋长,地老虎土豪,茄科伯爵,壤域秩序的凝结核。 紧绷的阴囊将我兜拢,薄如一种原生态的暴露癖。 我,名土豆,字洋芋,号马铃薯,或唤曰:山药蛋。 这二五郎当的异名洋洋,实乃万方对我的景仰。 洒家,与牛肉有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欲盖弥彰地垄断着喉舌与口腔 ——吃,首先是一场祭祀; 尔后才是骨骼、筋肉与结缔组织的往复、旋扭、蠕动、揉捏与舒张。 余确信,攘外必先安内脏。经由喧哗的甬道步入阔大而寂寥的胃时,我会踉跄,却绝不紧张。 蒙天命召唤时,我遵行尸解大法, 依循重生的宪制,将遭脔割的骸体布施于这土邦: 切块,催芽,施肥,孕蕾,吸吮,肿胀,膨大了自我…… 再见,下一季!再见!且待犁铧翻出新一轮朝纲。 在地土的深处,我是天命圆睁的怒目, 而在下微细的耳芽眼儿里,鼓沸着蚂蚁那峰峦如聚的私怨与公议。 我,是《史记》被黜落的标点, 我,是太史公被处刑的器官。 我,即是黎庶的模样。 那些易籽而食、知我罪我、事我弑我的众氓啊,“朕即人民!” ——这狂言正为汝等而放。 2020.8.1 俺,面如土色。 某,其血玄黄也。 不才,插标卖首尔。 咱,土鸡的远亲,兼瓦狗的近邻。 宇内的菜场里,吾乃多年生草本人民的根茎。 设使天下无有孤?维民所止矣。 我,大地的睾丸,拙壮的地精,淀粉之锁钥,蚯蚓的袍泽,蛴螬酋长,地老虎土豪,茄科伯爵,壤域秩序的凝结核。 紧绷的阴囊将我兜拢,薄如一种原生态的暴露癖。 我,名土豆,字洋芋,号马铃薯,或唤曰:山药蛋。 这二五郎当的异名洋洋,实乃万方对我的景仰。 洒家,与牛肉有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欲盖弥彰地垄断着喉舌与口腔 ——吃,首先是一场祭祀; 尔后才是骨骼、筋肉与结缔组织的往复、旋扭、蠕动、揉捏与舒张。 余确信,攘外必先安内脏。经由喧哗的甬道步入阔大而寂寥的胃时,我会踉跄,却绝不紧张。 蒙天命召唤时,我遵行尸解大法, 依循重生的宪制,将遭脔割的骸体布施于这土邦: 切块,催芽,施肥,孕蕾,吸吮,肿胀,膨大了自我…… 再见,下一季!再见!且待犁铧翻出新一轮朝纲。 在地土的深处,我是天命圆睁的怒目, 而在下微细的耳芽眼儿里,鼓沸着蚂蚁那峰峦如聚的私怨与公议。 我,是《史记》被黜落的标点, 我,是太史公被处刑的器官。 我,即是黎庶的模样。 那些易籽而食、知我罪我、事我弑我的众氓啊,“朕即人民!” ——这狂言正为汝等而放。 2020.8.1 注 二五郎当,南京话,形容人头脑不好、神经兮兮,略等于“二百五”,但调侃或开玩笑的意味更重。 4.3 你的嘴唇像鹰,每日来取我的肝脏 ——时代穿胸而过,我倚麻木为歌 你的嘴唇像鹰,每日来取我的肝脏。 我乃贯胸国的王与囚,怀中丘壑 如开洞天。我的心思如隧,你的目光如镐; 我的腔膛如臼,你的脉搏如捣。 我的血液如醴,你以筋髓入药。 你的手指如䴕,我的肺腑有窍。 我倚麻木为歌,你的过敏似撩。 你的舌形如鸠,式微式微,来僭我巢。 鹬兮鹬兮,心之流水席上 你所欢好的蚌要闭关了呀, 纵使你长喙含云,又怎敌他箝紧 那两瓣坚白(且腹黑,呵呵)的括号。 鹓乎鹓乎,洞穿肋笼、将我逐碟呈递的 回转寿司里,可有一枚单眼皮在鲜嫩地跳, 可有一片薄嘴唇在无辜地咬, 可有一钵绿色的胆汁供你蘸料? 我是洞豁的男,我是被洞穿的女。 我是被洞伤的公,我是洞荡的母。 我是被洞烛的阳,我是澒洞的阴。 我是洞虚的牡,我是洞玄的牝。 我是洞燃的乾,我是洞泄的坤。 我是扑朔的雌,我是迷离的雄。 一声尖叫,被我的心之空洞 扩音到整个宇宙,最微细的魂悸魄动 也如正在逆转的磁力线被神之一手拨弄, 壁立在地球边上放号。穿过心之月洞门, 多少匪我思存的云与云在彼此牵引? 美人赠我透心凉,回她什么?发汗药。 你托身于一管踽踽的洞箫, 又踏过了春风的第几座断桥? 普救寺里没有救赎,梅花庵里落英翻悔, 银白色的书生披鳞带甲,喉结之下 乳房之上,腮盖掀动不息,如翻盖手机 反复发送永不消逝的过期电波,传递 被拒收的信号。山门幽幽,如情欲般 生草;庭院深深,似婚姻般寂寥; 一扇青铜的屏风后面立着 我们闪烁不定的儿子——那盗来的火, 那借取的,诘屈的,劫余的,笑。 2020.12.5 本诗受惠于希腊神话、《山海经》《西厢记》《牡丹亭》。 注 䴕(liè),啄木鸟;鸠(jiū),善占鹊巢的鸟;鹬(yù),爱与蚌争拗不歇的鸟;鹓(yuān),传说中类似凤凰的鸟。 你的嘴唇像鹰,每日来取我的肝脏。 我乃贯胸国的王与囚,怀中丘壑 如开洞天。我的心思如隧,你的目光如镐; 我的腔膛如臼,你的脉搏如捣。 我的血液如醴,你以筋髓入药。 你的手指如䴕,我的肺腑有窍。 我倚麻木为歌,你的过敏似撩。 你的舌形如鸠,式微式微,来僭我巢。 鹬兮鹬兮,心之流水席上 你所欢好的蚌要闭关了呀, 纵使你长喙含云,又怎敌他箝紧 那两瓣坚白(且腹黑,呵呵)的括号。 鹓乎鹓乎,洞穿肋笼、将我逐碟呈递的 回转寿司里,可有一枚单眼皮在鲜嫩地跳, 可有一片薄嘴唇在无辜地咬, 可有一钵绿色的胆汁供你蘸料? 我是洞豁的男,我是被洞穿的女。 我是被洞伤的公,我是洞荡的母。 我是被洞烛的阳,我是澒洞的阴。 我是洞虚的牡,我是洞玄的牝。 我是洞燃的乾,我是洞泄的坤。 我是扑朔的雌,我是迷离的雄。 一声尖叫,被我的心之空洞 扩音到整个宇宙,最微细的魂悸魄动 也如正在逆转的磁力线被神之一手拨弄, 壁立在地球边上放号。穿过心之月洞门, 多少匪我思存的云与云在彼此牵引? 美人赠我透心凉,回她什么?发汗药。 你托身于一管踽踽的洞箫, 又踏过了春风的第几座断桥? 普救寺里没有救赎,梅花庵里落英翻悔, 银白色的书生披鳞带甲,喉结之下 乳房之上,腮盖掀动不息,如翻盖手机 反复发送永不消逝的过期电波,传递 被拒收的信号。山门幽幽,如情欲般 生草;庭院深深,似婚姻般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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