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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川-当一个有弱点的天才做大模型

王小川-当一个有弱点的天才做大模型

王小川 当一个有弱点的天才做大模型 王小川 当一个有弱点的天才做大模型 Modified October 14, 2024 搜狗2017年在纽交所挂牌上市图源受访者 但好人的另一面,也是弱点:渴望得到多数人的满意和认可,恐惧冲突,不惜损失自身的利益。在搜狐被边缘化、没有控制权,这些都没能让王小川动离开的心思,没有把盘子摔碎,而是要找到一个保全所有人的解决办法。「愤而离职代表什么呢?我觉得代表认输了,代表你接受了失败这件事。」坐在百川的办公室里,王小川身体向后仰,再次露出微笑。 搜狗没做成大厂,王小川没有得到匹配自己作为天才的成绩。他要做个好人,对多数人负责,让每一方满意。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却无可避免地偏离判断,向妥协和平衡走去。在他的人生中,没有掀桌离席的选项。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王小川的幸运。他没经历过互联网最惨烈、黑暗的竞争,他的理想主义没有被彻底摧毁。他没有得到更多,但也没有跌落和失败过。天才跟妥协带来了一些奖赏,足以让他完成自我说服,获得资源和认同,循着这条轨迹继续走下去。 互联网用温和的方式改造了他。王小川曾经困惑,hao123的站长只有初中学历,代码写得糟透了,但同一时期,hao123的月收入有300万元,搜狗只有50万元。 收入、市场占有率、商业回报让一个追求绝对技术的人明白市场的重要性。2006年,搜狗输入法问世,第一年只在搜狐首页推荐,市场占有率2%。第二年,王小川组建推广团队,在太平洋、天空等下载网站做推广,和番茄花园合作推广。 番茄花园是国内使用率非常高的盗版XP操作系统,完全不符合王小川的价值观,但这让搜狗输入法市场占有率达到了40%,2009年达到70%。王小川后来反思,他明白了渠道的重要性。 胡斌一直不理解的事,如今成了他毫不犹豫投资王小川的关键。大模型的燃料是技术,不是产品,跟互联网行业不一样。如今国内的资本环境严峻,能不能赚钱跟技术突破一样重要。怎么在各种制约下做事,是行业、时代给大模型创业者共同的考验。 胡斌觉得,相比于互联网,王小川可能是更适合大模型的创业者。投资人朱啸虎站在商业现实的一边,看不到大模型落地赚钱的可能,所以不参与,不投资。 另一边是以杨植麟为代表的技术理想派,向着技术的最高巅峰进发,哪怕这条路会烧掉大量的时间、人、钱。王小川是站在中间的人,他既有技术理想,也在乎技术在商业上落地的可能性——这是王小川在整个大模型领域里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从摇摆到坚定 等真的进入大模型领域,胡斌发现,王小川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去年3月,百川智能还没有对外公布成立,百度已经在筹备发布文心一言。在央视《对话》的访谈中,李彦宏说,在中文层面,文心大模型4.0已经超过了GPT4。 5天后,王小川接受采访,他直白地说,李彦宏不仅对GPT有误解,还对自己的产品有误解,对国内模型也有误解。 文心一言发布后,在一场内部演讲里,李彦宏认为,大模型开源意义不大,闭源模型在能力上会持续领先。既做模型,又做应用的「双轮驱动」,不是一个好模式。 同一天晚上,一个微信群里,王小川加入了一场讨论。他扔出了两个结论:1.关于开闭源之争,核心是要看谁在开源。2.双轮驱动,是一线创业AGI公司的唯一解。跟他同在一个群里的,还有很多业内人……很快,群里涌来的消息超过了99+。 接下来,李彦宏说文心一言和OpenAI的差距可能在两个月左右。王小川回击:「文心一言和OpenAI怎么可能只差两个月?那一定是另一个宇宙。」 王小川知道吵架没有用,当年「360收购搜狗」传闻吵得最凶的时候,他曾经说:「我不想参加口水战,不想靠打架过日子。在中国互联网里面是否能够真正取得最后胜利,要回到创造什么价值,在我心中口水战的价值不大。」 他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恰恰相反,在搜狗的这些年,他展现出了一种关系处理上的灵活。 当初招来清华的12个师弟、师妹,他觉得要每天给大家订盒饭,因为订好了饭,他们就不好意思不来吃,吃了饭,就不好意思不干活儿。 但是在人情世故和真理之间,王小川选择真理,他不愿昔日的对手拿着喇叭大喊着自己不相信、不理解的话。大模型行业里全是天才,站在技术顶尖,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理性。就像百川的联创茹立云,他开玩笑说自己是个「机器人」,做事情的唯一准则是现实层面的得失。吵架、说真话这样的事,没有好处,最多是给网络世界增加一些「乐子」,娱乐一下网友。 但理性的人不说的话,王小川要说。这是王小川的独特之处,他是个少见的真实、外放、愿意表达自己声音的人。 王小川告诉《人物》,他喜欢《红楼梦》。在他的手机里,一个文件夹里放着电影、电子书、音乐,他用红楼梦里的「太虚幻境」来命名,觉得这些是形而上的事物。当《人物》问,他看的是《红楼梦》哪个版本时,王小川很坦然地说:「我没看过原著,是听的蒋勋解读《红楼梦》。」这是王小川保留的真诚,他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为自己的不懂说谎、掩饰。 王小川图源受访者 但王小川的真,在大模型的角斗场里也会带来麻烦。 今年年初,陈炜鹏跟王小川一起去见大客户。大客户很有分量,创业公司能接触上实在不容易,之前跟王小川汇报的时候,陈炜鹏跟他强调,这个项目对百川来说很重要,对未来的发展有很大好处。双方沟通了半年,百川就准备了半年,「一开始可能从一个很小的合作开始,慢慢地信任建立起来,到大家都觉得互相信任,有认可度的时候,想着怎么样往前再推一步」。 好不容易促成的见面,一上来,王小川「非常直白地表达了他对合作的担忧」,把百川的缺点、合作的风险最先说了出来。 陈炜鹏蒙了。一般去谈合作,都是先讲共赢点,再抛有挑战性的问题,但王小川一定要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情况,「那次我挺捏把汗的,冷汗直流」。 尽管那次合作最后有个圆满的结果,但陈炜鹏始终有点后怕。对他们来说,大模型是个陌生的领域,合作伙伴之间彼此不熟悉,很难确定这里是相信真诚的人多,还是相信利益的人多。 这次合作里,真诚带来了好的一面,但真诚还可能带来损失。去年4月才公布下场创业,王小川至今都有点后悔。百团大战一触即发,人、钱、算力都稀缺,得大声吆喝,使劲争抢,像王慧文那样「一拍桌子就干」,才是最聪明的作答。如果还要讲文明、有武德,有一说一,做个真的人,是不是吃亏了? 王小川两手一摊,又露出了他的标志性微笑,只是这一次,笑里有点无奈:「其实在2月份就开始做准备了,4月份公开,总想事情准备好的时候才往外讲。」 对他来说,更难的是找到自己的命题。 从前在搜狗做搜索,前面有行业第一百度,内部有张朝阳对搜索的要求,不需要思考该往哪儿走的问题,目的地已经设置好,只要在这张方正的试卷上尽力答题就可以了。但是做大模型,很难说哪个目的地是正确的,连OpenAI都被价值观的差异撕裂,11个创始人就剩下2个,下一代产品也超出了预期的时间,迟迟没有面世。 去年秋天,智谱的CEO张鹏接到了王小川主动打来的电话。那天他在机场的摆渡车上听到王小川说,他看到张鹏最近在一些采访、论坛上提到对大模型行业的理解,觉得张鹏跟自己认知基本一致。「那大家对外发声时,都按照这个方向去说,这样容易形成比较统一的专业人士意见,把杂七杂八的明显有问题的概念驱逐出去。」 张鹏觉得,那个电话是王小川统一认知的明确信号。 当时,百川跟智谱都在做通用大模型,但行业里总有更大的声音在说,我们需要垂直模型、行业模型、小模型,不需要通用大模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能「被那些拍拍脑袋想出来一个主意的人给带偏了」。 清华出身的创业者,是竞争者,也是彼此的支持者。百川跟智谱两家公司离得不远,有几次,张鹏在楼下遛弯、想问题,迎面碰上了王小川。去参加在中关村举办的论坛,他们俩作为嘉宾总是坐在相邻的位置上。在大模型的认知上,他们有基本共识。 而这个电话,也是王小川被业内的杂音困扰的体现。张鹏说,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作为搞技术的人,其实对这些事儿都挺烦」。 直到今年年初,王小川可能还处于这种情绪中。那时他罕见地发了一次火:团队的人「隐晦地」跟他提Sora的技术,王小川在公司里说了重话。这也是他曾摇摆的证据——内心不够坚定的人,才会被异见触怒。 也是那段时间,下属赵阳发现,王小川比之前焦虑了。他的工作越来越紧,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前在搜狗时好歹还有自己的时间,现在,工作就是全部生活。 她经常半夜收到王小川的微信,关于公司对外发布的新产品或者新策略,「他想要表述的内容,他的想法,就这些」。 很多消息是在夜里发来,凌晨2点,甚至4点。他的脾气也更急躁了,「说话比以前狠」。 赵阳觉得:「虽然他一直想说要做医疗,但是大模型这种东西,大家其实没有想出一个特别好的应用来。我觉得他那会儿没有想好是不是全身心地,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投入来做医疗。」 王小川的妥协也在减少,说「不」比说「好」更多。胡斌总结:「首先他是公司的一把手,彻底的一把手,所以他的自我意愿表达会更直接。包括说直白点,他跟投资人谈判的时候,他要的这些权利,基本上都是他要掌握绝对话语权。以前需要隐忍,董事会一大堆人,现在是你自己来主导。」 等到了8月,百川智能终于对外放出声音:all in 医疗。这是王小川的决心。 胡斌看到了王小川「调试」的过程。最初两个人聊时,王小川逻辑没那么笃定,断断续续聊了几次,越往后,王小川的语气变得越坚决。「从焦虑到慢慢确信。他可能一开始也会有折磨和焦虑,到底应该从哪条路走,到底该怎么卷,到后面想清楚了之后,就说『我已经想明白了』,别人走的哪条路,为什么这么走,哪个是适合他的,为什么这么走不通,我们这么走一定是正确的。」 好奇地活着 创立百川智能之后,王小川瘦了10斤。每天早上大约8点,他从位于五道口的家里出发,10分钟后到公司楼下的健身房,运动一个小时,9点多抵达公司。他的办公室旁边就是会议室,里面常年有人,下属想找他聊点事情,会蹲在会议室门口,趁他出来上厕所的时候逮住他。 认识王小川十几年,极客公园的创始人张鹏发明了一个「洗头指数」,来判断王小川对工作的投入程度。他想起王小川当年在搜狗最拼的一段时间,受邀请出席极客公园的年度大会,没洗头就来了,「弄得我们很尴尬,现场赶紧化妆什么的,注意一下形象,一看就是太投入」。 前两年王小川在生命科学领域探索,每次见面,王小川清清爽爽的,这说明不太忙,比较自在。等创立百川智能再见,王小川的头发又恢复了乱七八糟的样子。 张鹏经常能听到国内的创业者们说「使命、愿景」,但它们的含义,在泛滥的使用中变得面目模糊。实际上,使命是一个人给自己的命题,跟世界无关,哪怕世界上不存在也要做到;愿景则跟自己无关,是大家要做的事,如何在现实世界里落地。 王小川从前做的事,更多是愿景,在搜狗卖给腾讯之后,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使命,「其实是要找到自己的内核动力那样的东西,见自己,这个反而是最难的」。现在,王小川要做AI医生,张鹏觉得他找到了使命,而且是一个叛逆的使命。「光是这个目标,就让99%的人认为是不可能的,但恰恰目标的创新才是真正的创新。」 王小川很早就对医疗感兴趣。 前搜狗CTO杨洪涛记得:「在搜狗做搜索引擎时,会发现每天的搜索查询里有很大一个比例,是人们在关心自己的健康和各种状况。」怎么把医疗相关的搜索诉求解决好,是王小川的关注点;在内部,也是王小川第一次提出「数字医生」的概念。 或许是搜狐的影响,也可能是性格因素,王小川关心社会事件,早年微博用得频繁的时候,隔几条就会转发一则社会新闻。2016年,「魏则西事件」发生,王小川一直关注着进展。他意识到,除了平台在商业和公共利益中做选择,事件也缘于医疗资源难以满足公众的需要,而后者是他有可能去改变的。两年后,作为政协委员,他在提案中写到,要通过数字家庭医生赋能基层的医疗。 医疗背后是生命科学。2021年6月,王小川上了个视频节目,跟前凤凰卫视主持人梁冬对谈。梁冬有些诧异,一个在IT算法里深耕的人,研究生学的是基因工程,构成他对世界理解的底层代码,竟然是酶、基因和生物工程。他不知道,把王小川的技术能力跟生命科学结合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王小川说,生命科学重塑了他的底层世界观。他把天气预报跟生命科学做对比,前者是对物理世界做预测,但由于各种因素干扰,人没办法预测长期的天气,不能知道一个月后的天气是什么样。有一个著名的概念叫蝴蝶效应,亚马孙森林里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太平洋就刮起了龙卷风。 时间、空间上的微弱变化,也会对很宏观、全局的事物产生影响。所以,基于他擅长的数学、物理知识,他的世界观里,未来是不确定的。 但读研之后,他逐渐接触生命科学,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一个受精卵,它将在10个月后变成一个婴儿,还跟老爸、老妈长得像,以我们之前基于数学、物理的理解,你能想象一朵云长出固定的形状来吗?或者说预期10个月后变成什么样子?」 这正是生命的特殊之处。「生命其实是特别的,我们认为叫『确定』或者『有序』的一种能力,它能够操控空间当中的原子和分子,维持自己在未来达到的固定的形状。这就是生命,生命中间最核心的一个能力,是人怎么能让自己有确定性,甚至还能去复制。在生命之外,你看不到这样的现象。 数学和物理不具备推理的能力,但生命中藏着对于物理世界规律的操控的能力。」王小川想要进一步知道,生命的确定和有序到底从哪里来。 距离梁冬的那次访谈过去3年,王小川找到了大模型这把钥匙。从前的科学家用数学去描绘世界的规律,总结地球自转、宇宙扩张的本质,王小川要造AI医生,在这个过程中用大模型找到生命的数学模型。 探索医疗的那两年,王小川创立了五季医学,做健康方面的硬件。下场做大模型后,精力有限,他把接力棒给了杨洪涛,让杨洪涛负责五季医学的运营,留在医疗领域。未来,王小川还会回来找他,在医疗+大模型上继续合作。 关于未来的合作,杨洪涛一点儿都没有惊喜,「我比较了解他,我知道他一定会记得」。这源自王小川对生命的好奇。 You don't have permission to access this synced b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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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 In 搜狗2017年在纽交所挂牌上市图源受访者 但好人的另一面,也是弱点:渴望得到多数人的满意和认可,恐惧冲突,不惜损失自身的利益。在搜狐被边缘化、没有控制权,这些都没能让王小川动离开的心思,没有把盘子摔碎,而是要找到一个保全所有人的解决办法。「愤而离职代表什么呢?我觉得代表认输了,代表你接受了失败这件事。」坐在百川的办公室里,王小川身体向后仰,再次露出微笑。 搜狗没做成大厂,王小川没有得到匹配自己作为天才的成绩。他要做个好人,对多数人负责,让每一方满意。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却无可避免地偏离判断,向妥协和平衡走去。在他的人生中,没有掀桌离席的选项。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王小川的幸运。他没经历过互联网最惨烈、黑暗的竞争,他的理想主义没有被彻底摧毁。他没有得到更多,但也没有跌落和失败过。天才跟妥协带来了一些奖赏,足以让他完成自我说服,获得资源和认同,循着这条轨迹继续走下去。 互联网用温和的方式改造了他。王小川曾经困惑,hao123的站长只有初中学历,代码写得糟透了,但同一时期,hao123的月收入有300万元,搜狗只有50万元。 收入、市场占有率、商业回报让一个追求绝对技术的人明白市场的重要性。2006年,搜狗输入法问世,第一年只在搜狐首页推荐,市场占有率2%。第二年,王小川组建推广团队,在太平洋、天空等下载网站做推广,和番茄花园合作推广。 番茄花园是国内使用率非常高的盗版XP操作系统,完全不符合王小川的价值观,但这让搜狗输入法市场占有率达到了40%,2009年达到70%。王小川后来反思,他明白了渠道的重要性。 胡斌一直不理解的事,如今成了他毫不犹豫投资王小川的关键。大模型的燃料是技术,不是产品,跟互联网行业不一样。如今国内的资本环境严峻,能不能赚钱跟技术突破一样重要。怎么在各种制约下做事,是行业、时代给大模型创业者共同的考验。 胡斌觉得,相比于互联网,王小川可能是更适合大模型的创业者。投资人朱啸虎站在商业现实的一边,看不到大模型落地赚钱的可能,所以不参与,不投资。 另一边是以杨植麟为代表的技术理想派,向着技术的最高巅峰进发,哪怕这条路会烧掉大量的时间、人、钱。王小川是站在中间的人,他既有技术理想,也在乎技术在商业上落地的可能性——这是王小川在整个大模型领域里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从摇摆到坚定 等真的进入大模型领域,胡斌发现,王小川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去年3月,百川智能还没有对外公布成立,百度已经在筹备发布文心一言。在央视《对话》的访谈中,李彦宏说,在中文层面,文心大模型4.0已经超过了GPT4。 5天后,王小川接受采访,他直白地说,李彦宏不仅对GPT有误解,还对自己的产品有误解,对国内模型也有误解。 文心一言发布后,在一场内部演讲里,李彦宏认为,大模型开源意义不大,闭源模型在能力上会持续领先。既做模型,又做应用的「双轮驱动」,不是一个好模式。 同一天晚上,一个微信群里,王小川加入了一场讨论。他扔出了两个结论:1.关于开闭源之争,核心是要看谁在开源。2.双轮驱动,是一线创业AGI公司的唯一解。跟他同在一个群里的,还有很多业内人……很快,群里涌来的消息超过了99+。 接下来,李彦宏说文心一言和OpenAI的差距可能在两个月左右。王小川回击:「文心一言和OpenAI怎么可能只差两个月?那一定是另一个宇宙。」 王小川知道吵架没有用,当年「360收购搜狗」传闻吵得最凶的时候,他曾经说:「我不想参加口水战,不想靠打架过日子。在中国互联网里面是否能够真正取得最后胜利,要回到创造什么价值,在我心中口水战的价值不大。」 他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恰恰相反,在搜狗的这些年,他展现出了一种关系处理上的灵活。 当初招来清华的12个师弟、师妹,他觉得要每天给大家订盒饭,因为订好了饭,他们就不好意思不来吃,吃了饭,就不好意思不干活儿。 但是在人情世故和真理之间,王小川选择真理,他不愿昔日的对手拿着喇叭大喊着自己不相信、不理解的话。大模型行业里全是天才,站在技术顶尖,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理性。就像百川的联创茹立云,他开玩笑说自己是个「机器人」,做事情的唯一准则是现实层面的得失。吵架、说真话这样的事,没有好处,最多是给网络世界增加一些「乐子」,娱乐一下网友。 但理性的人不说的话,王小川要说。这是王小川的独特之处,他是个少见的真实、外放、愿意表达自己声音的人。 王小川告诉《人物》,他喜欢《红楼梦》。在他的手机里,一个文件夹里放着电影、电子书、音乐,他用红楼梦里的「太虚幻境」来命名,觉得这些是形而上的事物。当《人物》问,他看的是《红楼梦》哪个版本时,王小川很坦然地说:「我没看过原著,是听的蒋勋解读《红楼梦》。」这是王小川保留的真诚,他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为自己的不懂说谎、掩饰。 王小川图源受访者 但王小川的真,在大模型的角斗场里也会带来麻烦。 今年年初,陈炜鹏跟王小川一起去见大客户。大客户很有分量,创业公司能接触上实在不容易,之前跟王小川汇报的时候,陈炜鹏跟他强调,这个项目对百川来说很重要,对未来的发展有很大好处。双方沟通了半年,百川就准备了半年,「一开始可能从一个很小的合作开始,慢慢地信任建立起来,到大家都觉得互相信任,有认可度的时候,想着怎么样往前再推一步」。 好不容易促成的见面,一上来,王小川「非常直白地表达了他对合作的担忧」,把百川的缺点、合作的风险最先说了出来。 陈炜鹏蒙了。一般去谈合作,都是先讲共赢点,再抛有挑战性的问题,但王小川一定要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情况,「那次我挺捏把汗的,冷汗直流」。 尽管那次合作最后有个圆满的结果,但陈炜鹏始终有点后怕。对他们来说,大模型是个陌生的领域,合作伙伴之间彼此不熟悉,很难确定这里是相信真诚的人多,还是相信利益的人多。 这次合作里,真诚带来了好的一面,但真诚还可能带来损失。去年4月才公布下场创业,王小川至今都有点后悔。百团大战一触即发,人、钱、算力都稀缺,得大声吆喝,使劲争抢,像王慧文那样「一拍桌子就干」,才是最聪明的作答。如果还要讲文明、有武德,有一说一,做个真的人,是不是吃亏了? 王小川两手一摊,又露出了他的标志性微笑,只是这一次,笑里有点无奈:「其实在2月份就开始做准备了,4月份公开,总想事情准备好的时候才往外讲。」 对他来说,更难的是找到自己的命题。 从前在搜狗做搜索,前面有行业第一百度,内部有张朝阳对搜索的要求,不需要思考该往哪儿走的问题,目的地已经设置好,只要在这张方正的试卷上尽力答题就可以了。但是做大模型,很难说哪个目的地是正确的,连OpenAI都被价值观的差异撕裂,11个创始人就剩下2个,下一代产品也超出了预期的时间,迟迟没有面世。 去年秋天,智谱的CEO张鹏接到了王小川主动打来的电话。那天他在机场的摆渡车上听到王小川说,他看到张鹏最近在一些采访、论坛上提到对大模型行业的理解,觉得张鹏跟自己认知基本一致。「那大家对外发声时,都按照这个方向去说,这样容易形成比较统一的专业人士意见,把杂七杂八的明显有问题的概念驱逐出去。」 张鹏觉得,那个电话是王小川统一认知的明确信号。 当时,百川跟智谱都在做通用大模型,但行业里总有更大的声音在说,我们需要垂直模型、行业模型、小模型,不需要通用大模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能「被那些拍拍脑袋想出来一个主意的人给带偏了」。 清华出身的创业者,是竞争者,也是彼此的支持者。百川跟智谱两家公司离得不远,有几次,张鹏在楼下遛弯、想问题,迎面碰上了王小川。去参加在中关村举办的论坛,他们俩作为嘉宾总是坐在相邻的位置上。在大模型的认知上,他们有基本共识。 而这个电话,也是王小川被业内的杂音困扰的体现。张鹏说,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作为搞技术的人,其实对这些事儿都挺烦」。 直到今年年初,王小川可能还处于这种情绪中。那时他罕见地发了一次火:团队的人「隐晦地」跟他提Sora的技术,王小川在公司里说了重话。这也是他曾摇摆的证据——内心不够坚定的人,才会被异见触怒。 也是那段时间,下属赵阳发现,王小川比之前焦虑了。他的工作越来越紧,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前在搜狗时好歹还有自己的时间,现在,工作就是全部生活。 她经常半夜收到王小川的微信,关于公司对外发布的新产品或者新策略,「他想要表述的内容,他的想法,就这些」。 很多消息是在夜里发来,凌晨2点,甚至4点。他的脾气也更急躁了,「说话比以前狠」。 赵阳觉得:「虽然他一直想说要做医疗,但是大模型这种东西,大家其实没有想出一个特别好的应用来。我觉得他那会儿没有想好是不是全身心地,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投入来做医疗。」 王小川的妥协也在减少,说「不」比说「好」更多。胡斌总结:「首先他是公司的一把手,彻底的一把手,所以他的自我意愿表达会更直接。包括说直白点,他跟投资人谈判的时候,他要的这些权利,基本上都是他要掌握绝对话语权。以前需要隐忍,董事会一大堆人,现在是你自己来主导。」 等到了8月,百川智能终于对外放出声音:all in 医疗。这是王小川的决心。 胡斌看到了王小川「调试」的过程。最初两个人聊时,王小川逻辑没那么笃定,断断续续聊了几次,越往后,王小川的语气变得越坚决。「从焦虑到慢慢确信。他可能一开始也会有折磨和焦虑,到底应该从哪条路走,到底该怎么卷,到后面想清楚了之后,就说『我已经想明白了』,别人走的哪条路,为什么这么走,哪个是适合他的,为什么这么走不通,我们这么走一定是正确的。」 好奇地活着 创立百川智能之后,王小川瘦了10斤。每天早上大约8点,他从位于五道口的家里出发,10分钟后到公司楼下的健身房,运动一个小时,9点多抵达公司。他的办公室旁边就是会议室,里面常年有人,下属想找他聊点事情,会蹲在会议室门口,趁他出来上厕所的时候逮住他。 认识王小川十几年,极客公园的创始人张鹏发明了一个「洗头指数」,来判断王小川对工作的投入程度。他想起王小川当年在搜狗最拼的一段时间,受邀请出席极客公园的年度大会,没洗头就来了,「弄得我们很尴尬,现场赶紧化妆什么的,注意一下形象,一看就是太投入」。 前两年王小川在生命科学领域探索,每次见面,王小川清清爽爽的,这说明不太忙,比较自在。等创立百川智能再见,王小川的头发又恢复了乱七八糟的样子。 张鹏经常能听到国内的创业者们说「使命、愿景」,但它们的含义,在泛滥的使用中变得面目模糊。实际上,使命是一个人给自己的命题,跟世界无关,哪怕世界上不存在也要做到;愿景则跟自己无关,是大家要做的事,如何在现实世界里落地。 王小川从前做的事,更多是愿景,在搜狗卖给腾讯之后,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使命,「其实是要找到自己的内核动力那样的东西,见自己,这个反而是最难的」。现在,王小川要做AI医生,张鹏觉得他找到了使命,而且是一个叛逆的使命。「光是这个目标,就让99%的人认为是不可能的,但恰恰目标的创新才是真正的创新。」 王小川很早就对医疗感兴趣。 前搜狗CTO杨洪涛记得:「在搜狗做搜索引擎时,会发现每天的搜索查询里有很大一个比例,是人们在关心自己的健康和各种状况。」怎么把医疗相关的搜索诉求解决好,是王小川的关注点;在内部,也是王小川第一次提出「数字医生」的概念。 或许是搜狐的影响,也可能是性格因素,王小川关心社会事件,早年微博用得频繁的时候,隔几条就会转发一则社会新闻。2016年,「魏则西事件」发生,王小川一直关注着进展。他意识到,除了平台在商业和公共利益中做选择,事件也缘于医疗资源难以满足公众的需要,而后者是他有可能去改变的。两年后,作为政协委员,他在提案中写到,要通过数字家庭医生赋能基层的医疗。 医疗背后是生命科学。2021年6月,王小川上了个视频节目,跟前凤凰卫视主持人梁冬对谈。梁冬有些诧异,一个在IT算法里深耕的人,研究生学的是基因工程,构成他对世界理解的底层代码,竟然是酶、基因和生物工程。他不知道,把王小川的技术能力跟生命科学结合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王小川说,生命科学重塑了他的底层世界观。他把天气预报跟生命科学做对比,前者是对物理世界做预测,但由于各种因素干扰,人没办法预测长期的天气,不能知道一个月后的天气是什么样。有一个著名的概念叫蝴蝶效应,亚马孙森林里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太平洋就刮起了龙卷风。 时间、空间上的微弱变化,也会对很宏观、全局的事物产生影响。所以,基于他擅长的数学、物理知识,他的世界观里,未来是不确定的。 但读研之后,他逐渐接触生命科学,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一个受精卵,它将在10个月后变成一个婴儿,还跟老爸、老妈长得像,以我们之前基于数学、物理的理解,你能想象一朵云长出固定的形状来吗?或者说预期10个月后变成什么样子?」 这正是生命的特殊之处。「生命其实是特别的,我们认为叫『确定』或者『有序』的一种能力,它能够操控空间当中的原子和分子,维持自己在未来达到的固定的形状。这就是生命,生命中间最核心的一个能力,是人怎么能让自己有确定性,甚至还能去复制。在生命之外,你看不到这样的现象。 数学和物理不具备推理的能力,但生命中藏着对于物理世界规律的操控的能力。」王小川想要进一步知道,生命的确定和有序到底从哪里来。 距离梁冬的那次访谈过去3年,王小川找到了大模型这把钥匙。从前的科学家用数学去描绘世界的规律,总结地球自转、宇宙扩张的本质,王小川要造AI医生,在这个过程中用大模型找到生命的数学模型。 探索医疗的那两年,王小川创立了五季医学,做健康方面的硬件。下场做大模型后,精力有限,他把接力棒给了杨洪涛,让杨洪涛负责五季医学的运营,留在医疗领域。未来,王小川还会回来找他,在医疗+大模型上继续合作。 关于未来的合作,杨洪涛一点儿都没有惊喜,「我比较了解他,我知道他一定会记得」。这源自王小川对生命的好奇。 You don't have permission to access this synced block. Please log in and try again. Log In 王小川告诉《人物》:「我自己的爱好或者兴奋点,其实20年前就有了。2000年做基因测序相关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就知道,生命科学的发展中挑战性的事情,是今天的数学、物理还没法完全回答的问题,生命背后的数学模型,这是我好奇的一个终身的理想。」 「我不是因为大模型选择了AI医疗,而是因为医疗选择了大模型。」这句话,去年他没办法说,因为知道说了也没人信。今年5月22日,百川智能第四代大模型Baichuan4发布,百川的技术实力不再被质疑,他觉得,可以说了。 张鹏刚结识王小川时,发现王小川特别喜欢打赌。大约是2012年时,移动互联网兴起,一个叫Ever note的付费产品很被王兴看好,但王小川觉得,在这个阶段里,免费的模式才能跑起来。 那年的年度大会,大家一起吃饭,王小川说,不行,咱们就赌一下吧,看看两年后这个产品怎么样。张鹏做见证人,赌注是谁输了,谁去给别人当一周助理学习一下。后来的结果,是王兴输了。 张鹏觉得,赌注只是个小玩笑,最终就算输了,也没有谁真的去给谁当助理,但这让他更理解了王小川:「他其实是比较有自己的判断的,这个判断不是嘴上说说,他其实会有所行动,他的最小行动就是下注。」 王小川依靠逻辑和信仰驱动,坚定all in医疗背后的逻辑是,在不知道信什么的时候,就信自己,相信本身会把人带到想去的地方。 大模型的路上,信念是创业者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方向。其他的创业者想知道的是技术的终局,王小川想看到自己好奇心的终局。 当年在清华,作为一个理科生,王小川理解不了文科生,后来选修了清华新闻系的课,读过《乡土中国》《表象与本质》这样的书,才发现社会科学的意义。他大学不谈恋爱,担心耽误时间,后来碰到一个特别有生命力的女孩,才知道生命力和感性的重要。再后来,他沉迷于语言、翻译,还有平行宇宙,时不时会想,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另有一个世界在?死亡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那天,《人物》的拍摄开始后,王小川的运动装换成了西装,那双紫色的袜子被摄影师要求脱掉,于是,王小川光着脚穿上鞋,开心地完成了拍摄。他像个刚开始工作的实习生,侧着耳朵听所有人说话,并且想参与进去。 人到中年,王小川还保留着作为人类本能的好奇,他的微信签名是「好奇地活着」。在接受《人物》访谈的夏天末尾,他突然想起来,搜狗上市前,因为好奇,他曾经想去谷歌的AI部门实习,这么酷的一个公司,他想去看看。 他在官网上递交了过去实习一年的申请。谷歌很重视,几个VP专门开了个会,商量该怎么处理,最后给他发了拒信。拒绝的原因是怕他反向挖人,把谷歌的人才都挖到搜狗去。 王小川很不理解:「其实是抱着一个非常纯洁的心,我就是想看看谷歌是什么样子的,没想挖人,真的没想挖人。」 至今,他都觉得有点可惜。他设想过,如果这个好奇实现了,新闻报道会有一个绝妙的标题——《搜狗CEO去谷歌实习了》,「那应该是挺酷的」。 🎼 来源:《人物》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L gkE2A1SIZm bxZBRAeXA 来源:《人物》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L gkE2A1SIZm bxZBRAeXA 搜狗没能成为大厂,作为「天才」的王小川,没有得到匹配自己的成绩。他要做个好人,对多数人负责,让每一方满意。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却无可避免地偏离判断,向妥协和平衡走去。在他的人生中,没有掀桌离席的选项。而大模型的赛道,是他愿意全力倾注的、不愿妥协的事业。 文|徐晴编辑|金匝图|(除特殊标注外)尹夕远 错失先机 2023年6月中旬,百川智能的第一个大模型「Baichuan7B」发布,Baichuan是公司的名字;7B,意味着70亿个可训练参数。比起其他大模型,7B是一个门槛,一道最基础的证明题,也意味着王小川和他的百川,正式入场大模型。 在北京郊外的度假区,公司为此举办了小型庆功宴,饭桌上,大家频频举杯,王小川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脸色泛红。饭局还未结束,他中途离席,一个人走了出去。 再见到王小川,已经是第二天,百川智能的联合创始人茹立云惊讶地发现,王小川昨晚没有睡在公司订的房间。 后来才知道,王小川喝醉了,溜达到不知哪里,就地睡着了。初夏的蚊子毫不留情地叮了他一身的包,等醒来后,他回酒店,又忘了自己在哪个房间,只能找前台重新开了一间房。 以理性著称的王小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性过了。茹立云说,没想到他会喝醉,也没想到他喝醉了还要出去散步,更没想到他回来连房间都找不到,这说明在这个夏夜,他开心得过了头,在酒精的发酵下,将现实短暂地抛到了脑后。 超额的感性,和压抑许久的情绪有关——4个月之前,在大模型的赛道上,王小川「吃了个大亏」。 那是2022年11月30日,ChatGPT发布,王小川没有第一时间体验,他有点儿「技术洁癖」,等到时间充裕的时刻,才让在美国的朋友给他注册了一个账号。后来准备就绪,他让ChatGPT翻译了几句话,惊奇地发现,ChatGPT能记住多轮对话,能准确理解他每一次的指令,并能连续执行下去。 有人打了一个比方,来形容ChatGPT的独特性:一扇门放在荒野的道路中间,此前的人工智能产品会推开门,穿过去,继续往前走,但ChatGPT绕过了这扇门,它像人一样意识到,没有墙,门就没有意义。语言就是思维的边界,ChatGPT可以理解语言,涌现出像人一样的智能。假如把视角拉远,更大的变化是智能的供给方式:从前,智能只能来自人,但现在,它可以被机器量产,无限制供给。 历史翻篇了。世界一分为二,分成ChatGPT发布之前和之后。对王小川和所有关心技术、商业、社会的人来说,「ChatGPT时刻」,是人生里最值得铭记的瞬间之一。 王小川回想,面对那一瞬间,最先涌上来的,是压迫感——美国的技术这么领先;然后是兴奋,他要下场创业,追上去;最后是找谁、需要哪些资源、制定怎样的战略,当时在他脑海里,这些问题,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遇到ChatGPT之前,2021年10月,腾讯全资收购搜狗,王小川卸任CEO。已经实现财务自由的他,去了医疗、健康、生命科学的领域探索,成立过几家相关公司。和大模型时代相遇后,他决定去做AI医生,这是相对顺滑的一个结果。 坎坷的,是时间点。 王小川还在搜狗时,COO茹立云、CMO洪涛、CTO杨洪涛和王小川被称为搜狗的「四大天王」。 其他三人都是在搜狗成立后不久被王小川招进公司、与他共事了十几年的人。王小川要创业,先找了茹立云,又见了搜狗前总经理陈炜鹏,用最熟悉的人搭建了最初的班底。2023年4月23日,在搜狐网络大厦——搜狗曾经办公的地方,百川智能成立的发布会召开,王小川进军大模型的消息被放出来。 只是,到这个时候再宣布,王小川已经落后了一步。 大模型是个熔炉,投入大量的人、钱、资源,换来技术的进步。但作为人类最前沿的产业,如何赢利,尚不确定。很多年里,只有高校、政府合作的非营利机构、实验室在做大模型,就像ChatGPT所属的公司OpenAI,也是从最初的非营利机构转型而来。 当ChatGPT出现,推出用户付费模式,大模型的商业化有了可能性,已经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的机构们最早跳下场,比如智谱,脱胎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知识工程实验室,2019年独立出来,作为创业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里探索。 多家大模型创业公司的核心人物,也都有学术的背景:智谱的CEO张鹏曾经在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知识工程实验室工作十几年。清华计算机系副教授黄民烈创立了聆心智能,清华计算机系教授孙茂松的博士生岂凡超创立深言科技;而专注于法律领域的面壁智能,首席科学家是清华计算机系副教授刘知远。这个队列,被外界称作清华系大模型,也就是大模型「泰斗」张钹口中的「清华代表队」。 上一波AI风口里诞生的企业,都不愿错过大模型的风潮。被称为「AI四小龙」之一的商汤科技,此前一直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在现实场景里落地,做大模型,他们是近亲。起跑线上,还有以百度、阿里、腾讯为代表的大厂。只是跟以往的态势不同,从前总是小公司创业,互相厮杀,大厂坐在终点,等着收购赢家,这一次,大厂跟所有创业者一起迎来发令枪响。 最受关注的要数杨植麟。他很年轻,出生于1992年,也曾在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就读,博士毕业于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学院。在大模型领域,他是最顶尖的人才之一,是两篇重要论文的第一作者。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曾经评选2019年度「智源青年科学家」,一共16位入选者,杨植麟博士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个90后。 清华、90后、天才,几个标签叠加,杨植麟受到最多瞩目,王小川跟联创们商讨人名单的时候,也曾把杨植麟写了上去。但在百川公布创立消息的一个月前,杨植麟对外宣布,他的月之暗面成立